第(1/3)页 林薇薇没有急着讲什么大道理,而是把自己这一路的所见所闻,一桩桩、一件件,细细道来。 从越南海防登陆,到与安南王国签订的《红河通航协议》;从红河谷两岸的见闻,到回村口那位老人的感慨之言。她着重讲了杨武镇遭遇山匪袭击的经过,以及他们随后采取的处理措施。 最后,她说:“林大人,云南的动乱,归根到底,就是人多地少、财富不均造成的。” 她知道,若用后世马克思那套阶级与生产力的理论来分析,作为儒生的林则徐未必能够理解。于是便用最通俗的语言,把这个道理掰开揉碎了讲。 云南多山,可耕地少。这些年土地兼并严重,大部分肥沃的农田,落入了豪门大户之手。百姓无地可种,无粮可食,又斗不过本地的地主老财,就只能把眼光投向别处。一来二去,土地纠纷愈演愈烈。 矿山争夺更是如此。云南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,这本是上天赐予的财富。但有权有势的人都想据为己有,便煽动百姓,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抢夺。法理上行不通,就挑起械斗。回汉矛盾,就是这么一天天加深的。 “林大人,杨武镇就是这种情况。那杜家想要独占铁矿,便编造那是回村祖地的谎言,欺骗村民与发现铁矿的汉村械斗。械斗不过,就卑鄙地勾结山匪,试图屠光汉村,达到侵吞铁矿的目的。” 她把杨武镇的处理办法,一五一十讲给林则徐听。 “大人,这种矛盾并非无解。我们特区这些年往海外发展,同样发现了许多矿山。我们的办法是:重要矿藏收归国有,由特区统一开采;边角矿床用承包制的方式,下发个人开采,同时制定安全、用工等各项制度,进行严格的监督和管理。” “我知道,以朝廷目前的体制,这个办法行不通。但杨武镇那种资源共享、权力归民、合股开发、共同受益的办法,未必不是缓解矛盾的有效手段。” 林薇薇的话,让林则徐陷入沉思。 他知道这些海客管理经济的手段。当初刚到香江,短短数月就把香港打造成珠江 三角洲最现代的城市;短短两三年,又把浦东建成全国最大的先进城市。这是何等强大的能力! 但落实到他这里,又谈何容易?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,语气中透着无奈:“林主任,我知道你们的能耐,也知道你们的本事。但云南,难啊。” “我朝自创建以来,一直是土地矿山私有。立朝之初,旗人跑马圈地,谁圈到就归谁所有……” 他突然停住了话头。 再说下去,就是在揭清廷的老底了——跑马圈地,多少汉家土地山林成了满人的私产?多少汉家百姓成了旗人的奴才? 他急忙话头一转:“云南的山林矿山、土地,历年来都没有明确的划界,鱼鳞册也沿用前明土司时期的。到了如今,实在分不清谁是谁非。大家只能凭势力争夺,谁抢到就是谁的。只要不发生大规模动乱,官府也就这么认了。” “你在杨武镇的办法是好,我这就会责令县府,正式下文承认你的安排。但这毕竟是个案。那些没有勾结土匪、没有发生重大命案的纠纷,官府又如何插手?” 林薇薇听出了他的难处。 官府若出面收回争议地区的矿产和土地重新分配,那就真成了“打土豪分田地”。而清朝,恰恰是土豪当家的国度。 她见林则徐不愿再提此事,便顺势转移了话头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