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它顿了顿。 “你不是第一个。”它说。“三百年来,有三个摆渡人身上有这种光。他们都守过这道门。” 它往前走了一步。又一步。 “他们都死了。” 陈渡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 那东西歪了歪头。那个模糊的轮廓上,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——是笑。 “你是第四个。”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。 “门快开了。”那东西说。“你妹妹是钥匙。你是门。等门开了,你们一起过来。” 陈渡终于开口。 “过来干什么?” 那东西又笑了。这次笑得更久,笑得黑气都在抖。 “过来替我们。”它说。“我们守了三百年,累了。该你们了。” 它抬起手——如果那团黑气能叫手的话——往陈渡身后指了指。 “那个渡口,那间破屋,那个小丫头。”它说。“你替我们守着。等下一个三百年,再有人来替你们。” 陈渡的瞳孔剧烈收缩。 他看着那东西,看着它身后那个黑漆漆的洞口,看着洞口里翻涌的黑气,看着黑气里若隐若现的、无数双猩红的眼睛。 那些眼睛,他见过。 周守义渡化那天,他在脑海里见过。 无数双。密密麻麻的。盯着他。 “三天。”那东西说。“三天后,门开。你和你妹妹,一起来。” 陈渡没说话。 他转身,往回走。 那东西没追。它就站在那洞口上方,看着陈渡的背影。 “别想着跑。”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“那丫头已经看见了。跑不掉了。” 陈渡没回头。 他走得很稳。一步一步。走到草丛里,走到草秆打在脸上,走到那股呛人的味道被风吹散一点。 然后他停下来。 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 那团热还在。烫得发疼。 和那洞口的红光,同一个节奏。 --- 回到镇上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 但街上没人。 不对,有人。有人在跑。 陈渡站在街口,看见几个人背着包袱往南跑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他们跑得很快,头也不回。有个女人抱着孩子,孩子一直在哭,她也不停下来哄,就那么抱着跑。 “陈渡!” 身后有人喊。陈渡转头。 王铁柱站在肉铺门口,冲他招手。他的脸色很难看,不是灰白,是那种吓出来的白,白得像纸。 陈渡走过去。 王铁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他的手在抖。 “孙德才回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在抖。 陈渡的眉头动了一下。 “在哪?” 王铁柱往街那头指了指。“药铺。我早上看见的。他站在柜台后面,一动不动。我喊他,他不应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然后他转过头来看我。” 王铁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 “他的眼睛……不是眼睛了。是灰的。整个都是灰的。他看着我,说了一句话。” “说什么?”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。 “他说……快了。” 陈渡没说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