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目光,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幽暗的旷野。 他没有起身相送——县长自然不需要起身送几个商人。 他只是对着众人期待的目光,随意、矜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微微点了一下下巴。 那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。 他甚至吝啬吐出客套的“承让”二字。 最终,仅从鼻腔里慵懒地挤出了一声极其含糊、低沉如冬日浓雾般的“嗯”。 这声“嗯”,短促,模糊,没有任何情感色彩,却在封闭的空间里清晰无比,如同冰冷的钟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 它既像是对赞誉的敷衍收下,又像是某种模糊的应允,或许有,或许无,更像是一个明确的逐客指令。 权力的语言,不需要清晰。 钱德海立即如同解除了封印的侍者,麻利地引领着几位老板向门口退去。 张金宝肥胖的身躯再次谦卑地弯了弯,李茂源脸上笑容不变,眼神却似乎松了口气,王鹏举最后一丝紧绷也终于卸下,只剩下恭敬。 雕花的门扇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。 当最后一缕属于外界的、混合着走廊香水与远处食物气息的风,试图顽强地挤入这间绝对王国时,沉重的雕花木门被钱德海从外面轻轻地、又绝对稳妥地、无声地合上了。 “咔哒。” 那声轻响,如同给一座只容纳他一人的绝对堡垒落下最后的闩,彻底切断了包间与外部世界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。 门外模糊的脚步声、恭敬的告别寒暄瞬间消弭,如同从未存在过。 沉重的门扉,不仅隔断了空气,更像一道厚厚的屏障,将一切世俗的喧嚣、潜在的窥探、或明或暗的算计都抵挡在外。 门外那世俗的、喧嚣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,连同那些或真或假的恭维、或强或弱的压力、或真或假的奉承脸孔,都被彻底阻挡在了那扇价值不菲的门板之外。 唯有室内那恒温的暖意、奢华的陈设、残留的醇香,以及沉淀得更加浓稠的权力余韵,伴随着呼吸,包裹着他。 那一瞬间,刘世廷清晰地感觉到,肩上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却又极其厚重的铠甲,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,如同退潮的海水般,漫过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和每一寸肌理。 刚才刻意维持的威严坐姿悄然松散,整个身体更深、更彻底地陷入那昂贵的天鹅绒的温柔陷阱,仿佛要与这把象征着地位的交椅融为一体。 第(2/3)页